“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妈妈了”她对7岁的妹妹说……

05.04.2020  23:42

华龙网消息,一年一度春草绿,一花一树寄哀思。

四月烟雨朦胧,美景美色,却总带着淡淡的悲伤。这是綦江23岁女孩陈静(化名)往年从未有过的感触。唯独今年清明,觉得眼前这连绵的春雨都浇在了心上,让那颗思念的种子不断生长。

她和妹妹手牵着手,顺着熟悉的乡间小路摘了些小黄花,姐妹俩想把这个“春天”送给妈妈,她们在妈妈的坟前站了许久,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母女之间的悄悄话。说着说着,她们哭了;说着说着,她们又笑了。

妈妈去世才三个多月,坟冢周围还没什么杂草,简单收拾了一下,姐妹俩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家。思念之余,陈静学会珍惜眼前人,“至少爸爸还在啊,虽然他偏瘫不能自理,但活着就好。

爸爸倒下了,全家人“懵了

爸,张开嘴再吃一口……来,我们把这一小碗吃完……”陈静看着7岁的妹妹伸着皲裂的小手喂爸爸吃饭,她像哄小孩那样一口一口地喂着,饭菜冷了,热一热再来。

妹妹懂事,姐姐心疼。偏瘫的爸爸感冒了,浑身无力,食欲不振,但妹妹不放弃,7岁的小女孩想让爸爸多吃点饭菜,增强身体抵抗力,赶快好起来。妹妹照顾爸爸的场景,像极了爸爸照顾姐妹三人小时候的样子。

眼前的爸爸,不再是当年那个伟岸而风趣的男子汉,他生病了,他行动迟缓,他口齿不清,他眼神黯淡,他毫无生机……

陈静记忆里善良又大气的爸爸在2017年的那个秋天倒下了,毫无征兆。当时,爸爸干完田里的农活,从外面回来。初秋的天气还没有降去暑热,他从家里堂屋搬了一把椅子到院坝上歇息,一边用草帽扇风,一边喝着凉白开。随后,妈妈听到了玻璃杯打碎的声音,她出来一看,便发现爸爸已经歪到地上,人事不省。

医生说,爸爸这是脑出血,因抢救及时,没有生命危险。谁也没有想到,爸爸这一倒下,便很难再站起来,身体右半边瘫痪,话也说不清,生活不能自理,为治病,家中倾尽所有,还找亲戚四邻借钱。全家的顶梁柱轰然倒塌,全部的重担压在妈妈身上,姐妹三个都“懵了”。

妈妈成了三姐妹的话题禁忌

再苦再难都要坚持下去,这个家不能散。”陈静印象中,妈妈非常坚定地说过这句话。爸爸病倒后,妈妈一直在努力地生活,那时小妹才五岁,二妹上初中,陈静读大学,三个女儿的学杂费和丈夫的康复费用,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妈妈一个人扛下来了。

时间定格在2019年12月15日,这是陈静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日子。那天,她们三姊妹深深爱着的妈妈选择一种最决绝的方式离开,服药自杀。

三个女儿都在学校上学,没有任何征兆,妈妈拿出稻田里灭虫的农药,爸爸发现事情不对劲,但行动迟缓地他来不及阻止,眼看着妻子喝下那瓶液体,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无助地嘶吼,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什么。

三个女儿赶回来后,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。妈妈的离世让人猝不及防,陈静不知道压在妈妈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,但现在所有的稻草需要她来承担。

在村里人的帮助下,陈静操办完了妈妈的后事。她来不及悲伤,更没有时间焦虑,偏瘫的爸爸需要照顾,两个妹妹也需要安顿,她必须装成大人的模样,继续让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安定下来。

离开的人轻松了,但活着的人还要面对。接下来的日子,陈静放弃考研,因疫情原因,学校迟迟没有开学,她在妹妹面前收拾好心情,每天陪着二妹妹上网课,陪着小妹妹做作业,帮着伯伯们做春耕农活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这个家好像又恢复到从前,只是大家言语之间更加小心翼翼。“有一次,小妹妹无意中提到妈妈,二妹情绪就爆发了,哭得停不下来。”陈静说,自打这次以后,她跟妹妹们下了命令,“以后不许提妈妈”。

姐姐成了这个家的“超人

嘴里说着不许提“妈妈”两个字,但陈静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想念母亲。白天忙忙碌碌倒也还好,夜深人静的时候,陈静会悄悄打开手机相册,翻一翻妈妈的照片,看一看她之前发过的朋友圈,清一清妈妈留下的遗物……生命中曾经离她最近的人,现在却离她最远,她想念妈妈做的菜,想念妈妈爽朗的笑声,更想念一家人在一起的小幸福。

我从没觉得妈妈走了,说心里话,我觉得她还在我们身边,她舍不得我们这几个女儿。”这个1997年出生的小姑娘,用尽了所有的坚强,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流眼泪,但这次扫完墓,她放肆地哭了一回。

家里已经没有任何收入来源,自己的学业还要不要继续?二妹明年就要高考,妈妈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,学习成绩直线下滑,该怎样让她走出来?小妹妹还小,她一时半会无法理解生死,以后要如何让她接受现实?爸爸偏瘫在床,每个月的医药费从哪里来?一个又一个的难题就这么像打拥堂似的挤来了。所谓长姐如母,现在她不得不为这个家的未来作打算。如今,她也算体会到妈妈承受的那些压力。

陈静说,她想成为这个家的“超人”,有能力为全家遮风挡雨。即将大学毕业的她,现在正在筹划着找工作,学电子的她已经放弃专业对口这件事,陈静就想在綦江找份工作,这样方便她照顾家人。

当地政府在了解陈静一家人的生活后,及时报给了重庆社会救助基金会。核实具体情况后,基金会走了快速审批流程,为这个风雨飘摇中的家庭送去了1.5万元救助金,希望帮助陈静完成学业,希望她能照顾好一家人,带着妹妹们走出困境。

文:秦川

原标题:“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妈妈了”她对7岁的妹妹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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