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贤徒敬,近悦远来”……重回悦来,余光中乡愁萦绕的地方

15.12.2017  01:02

今日,诗人余光中去世了,带着他剪不断的乡愁。他曾作过一篇《思蜀》,心心念念重庆悦来这方有他童年记忆的水土。他在文中写道:“蜀者,属也。在我少年记忆的深处,我早已是蜀人,而在其最深处,悦来场那一片僻壤全属我一人。

据《悦来镇志》记载,余光中9岁随双亲到悦来合力村朱家祠堂居住,那是1937年,抗日战争爆发的时候。当时,余光中在悦来双龙嘴青年会中学念书,直到1945年才随父母迁往南京。

2005年,余光中曾回悦来探访。看了以前的住所、学堂和街巷,访了当年的邻里、亲故与同窗。但他还是再一次离开了这里,相较1945年,没了父母相伴,没了战火余殇。但同为漂泊异乡的游子,慢新闻-重庆晚报记者相信,这匆匆会面只能解乡愁的渴,断不了乡愁的根。

悦来场镇老街

用乡愁 换故乡一片瓦

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,上游新闻-慢新闻记者踏上悦来的土地,去寻找这位诗人的遗痕。

余光中所谓“悦来场”的这片区域,现属悦来街道。在悦来街道办事处,记者采访到了2005年负责余光中接待事宜的工作人员任启明。

任启明

提起那天,任启明很兴奋,一口喊出:“他(余光中)以前住的地方是合力村9社!我们去的时候是个晴天!”往合力村9社的部分道路是山路,考虑到余光中年事已高,任启明早早为他预备好了土制滑竿——将一凉椅拿两根粗竹竿绑了,招呼两个青壮男子抬着余光中就往9社朱家祠堂去了。

任启明说:“余光中在重庆住了7年多,晓得滑竿!但是他以前没坐过。这回就趁上趟啦!

等到了“解放门”——一个圆顶石拱门,余光中变得激动起来。解放门是城镇往返码头的必经之路,余光中告诉任启明,自己在这儿念书时,天天上学放学从这儿经过,同时也由于这里是交通要道,总是人来人往,所以,自己对悦来的解放门印象最为深刻。

这令任启明格外自豪,解放门的修缮工作正是任启明主持的。

解放门

循着记忆的指引,余光中带着一行人踏上苍苔遍生的台阶,穿过盘根错节的小巷,径直抵达他当年念书的学堂。等他的,是“桃花依旧笑春风”。末了,余光中携了片学堂的瓦,要带回去。

悦来老街古墙

记者提出想去余光中的故居看一看,却被告知那些建筑如今都已不复存在。任启明告诉记者,因为城市建设的缘故,那片地上的建筑都已经拆了。现在去看,连残垣断壁都寻不着一星半点。但在计划修建的悦来古镇里,为“余光中故居”留着一席之地。最后,任启明很遗憾地说道:“要是他现在能回来看一看就好了,悦来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。滨江路就直接修到了他以前的家门口,从屋外过。

是啊,要是他现在能回来看一看就好了。

悦来王字形古街

悦来码头

故旧犹在 诗才长存

在采访任启明时,他的同事帮忙探寻余光中在悦来的亲故的消息。都不是什么好消息,余光中2005年回悦来时与之团聚的亲故多已逝世。最近的是在今年6月,余光中一位87岁高龄的儿时玩伴故去了。而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名为戴祖国的老人,又得知老人身患癌症已一年有余,常卧病榻,昨日刚吐了几大口血。

电话里,戴祖国听到“余光中”三字,异常激动。不顾身体抱恙,欢迎记者前去采访。他大声说道:“余光中!我晓得,我晓得!我和他喝过酒,他堂客(妻子)给我和他照过相!

戴祖国

见到戴祖国,他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,讲述当年往事。

戴祖国本不姓戴,是被抱养到戴家的。他的父亲是曾任杭州《民国日报》总编辑的高越天。当年,高越天携家小来渝后,与余光中的父亲余超英相熟,次子高志慢(音)则是余光中的同学。而戴祖国时年尚幼,对少年时的余光中印象不深,但因二哥与余光中是要好的童年玩伴,总提起余光中的名字,所以即使儿时大多事情都不记得,却还是知道有“余光中”这么一个二哥的好友。

005年,余光中回悦来,戴祖国便在迎接、同行之列。戴祖国说:“当时的余光中是个光头!精神状态很好!”说到“光头”时,他伴着咳嗽笑了起来。余光中给戴祖国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“能喝”。他说:“余光中喝得!我们喝甜酒,两桌人找他敬酒,喝完了他都没得事!精神好得很!”感叹着诗人豪爽不羁的一面。

戴祖国还特别强调余光中在悦来镇中学题了字:“师贤徒敬,近悦远来!”他反复念着这几个字,夹着不住的咳嗽,看记者记录的笔停下,才歇口气。

余光中题字

直到采访结束,记者都没敢告诉他,余光中已于今日早些时候逝世。

白云一片去悠悠,青枫浦上不胜愁”,晚安,余光中。晚安,你的乡愁。

上游新闻-慢新闻记者 余珂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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