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掌故 | 传说与历史交织的梦境——龙多山

24.04.2017  21:29

合川人都知道,烧香拜佛就去龙多山,而它与佛教的渊源能上溯到哪朝哪代,却鲜有人知晓。

林僻鸟常惊,境闲人不清。

每逢节日集会,位于合川西北边陲龙凤镇内的龙多山,总少不了熙来攘往上香的人群,与红烛高燃的袅袅烟雾。合川人都知道,烧香拜佛就去龙多山,而它与佛教的渊源能上溯到哪朝哪代,却鲜有人知晓。

龙多山的地标意义,最早可溯及三千多年前的奴隶制社会。那时虽然尚没有佛教传入,但临于涪江东岸的龙多山,作为挡在涪江流域和嘉陵江之间的天然屏障,已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。位于重庆的巴国,和位于四川的蜀国,也就在龙多山下展开了重重恶战,都试图通过控制这座山达到遏制涪江水道的目的。相传,在某一次战斗中,双方死亡惨重,却都不愿主动退兵,就在这时突然天降大雾,随后是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,只见山顶一块巨石猛地分成两半,自上及下宛如刀劈而成,两国军队惊慌之下无心恋战,同时撤退。之后,巴王和蜀王不约而同地将这一切归于天意,认为天神或许也不忍生灵涂炭,欲使两国割地而治,于是那一块巨石从此就成了巴蜀两国的分界线。

如今去到龙多山,我们仍然能看见“巴蜀分界石”这一景点。外表平淡无奇的它高约2.4米,长25.6米,表面光滑平坦,自中部整齐裂开。历经三千余年的时空变化,山上多数古代遗址都被摧毁,唯有这块最古老的巨石不动如山,冥冥中散发出引人遐想的神秘力量。

两汉时代,佛教自印度传入中国,随着政权的更迭和统治者的不断易位,逐渐由“非主流文化”演变为“热门学派”。西晋永嘉三年(309年),当时名字是“紫徵山”的龙多山里来了位异人——冯盖罗。冯盖罗是四川广汉人,偏偏选中这个跟自己老家不搭边界的深山,与家人在此结庐而居,专心炼丹,一意修仙。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,全家十七口人成功飞升仙去,震惊了大山内外的凡夫俗子,龙多山的宗教文化也就此开始发韧。

到了唐代,举国推崇佛教,武则天敕令山僧在紫徵山上建放生池,即供信徒放养水生动物积攒功德的池塘,同时将之更名为龙多山。天宝年间,山僧“奉旨醮祭”,李隆基钦定龙多山为佛山,颁诏曰:“五岳外别有它山,尊龙多山足以当之。”于是,龙多山与泰山、华山、嵩山、恒山、衡山等五岳,齐名天下。人们纷纷前往龙多山修庙筑坛,龙多山香火旺盛起来,达到了史上最为鼎盛的时期,寺庙尼庵,隐隐闪现,晨钟暮鼓,不绝于耳。

晚唐时期,尽管狼烟四起,龙多山作为一方净土,依然为人们提供了精神的归宿。由黄巢起义占领长安导致的唐僖宗奔蜀,让一批官员墨客同赴西南。著名文学家孙樵被召往属地任职方郎中时,曾遍游龙多山。在停车游览的两日内,他浮想联翩,下笔滔滔,撰写了五千余字的《龙多山记》,将龙多山作为佛山的历史沿革考察尽细,备受时人推崇,还被收入《蜀中名胜记》。可惜此文现在已经失传,我们对龙多山的了解,或许再也无法比千年前的古人更加深入。

太平年间的龙多山,是修行悟道的圣地,而乱世里的龙多山,毫无疑问又成了兵家攻防的堡垒。南宋末年元军入侵,合川军民在山上建了龙多山寨屯兵积粮,居高临下抵抗外敌。而明朝末年,这里则成为明军与张献忠激战的战场。崇祯十年,怀远将军都司佥书张应礼召集亲族百余人,援助援四川总兵侯良柱,攻打入川的农民军领袖张献忠。龙多山上死伤千余人,乱石林立的山巅有山风呼啸、金戈嘶鸣,却再没有上古时期天降巨石的奇迹。我们现在能看到的龙多山寨遗址,是清嘉庆三年为防御白莲教起义而修建,4道城门8个山头与孤崖绝壁形成环形城墙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
比起年久失修的城池、山寨、庙宇,或许那些无穷无尽的雕像、碑碣、题咏更能证明龙多山的悠久历史。龙多山上的石刻最早的形成于东晋,但保留至今的只有唐宋明清的产物。现存历史最悠久的是鹫峰岩下的千佛岩,为唐咸通五年(公元864年)所凿,在重庆所有千佛岩造像中,它也是建凿时间最早、保存最完整的。在半山腰一块石头掩住的地方,还可以看见宋代苏东坡的题咏,题刨开陷进泥土的部分,文章结尾与苏轼落款隐约可见。

林僻鸟常惊,境闲人不清;更登孤绝处,要看万山平。”是龙多山一段崖石上的题刻。尽管地处偏僻,却从来不缺纷扰来人,这或许就是龙多山千年历史的真实写照:既是佛道并存的宗教圣地,又是短兵相接的生死沙场,既有香火鼎盛万人来朝的辉煌,也有砖瓦破落石页石刻斑驳的辛酸。

原标题:传说与历史交织的 梦境——龙多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