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秘境老街区,看镜像里的金刚碑

14.09.2021  20:24

5年前的一个温暖冬日,我第一次走进北碚金刚碑,就被这个古老的村镇所吸引。以至于5年来,每当冬天出太阳,脑海里不自觉地就会浮现金刚碑居民在溪谷边晒太阳的画面,那种温暖的触感,就像祖母的手在轻抚额头。

那次探访不久,金刚碑历史文化街区修缮修复项目便启动了。目前,核心区修缮工作已全部完工,金刚碑即将重新开街的消息不胫而走。网友们打卡的照片,再次勾起了我的强烈欲望,一定要在开街前再会会这位“老朋友”。

砖墙做画框,屋瓦皆为景

变与不变

重逢发生在一场雨后。

以缙云山的云雾缭绕为背景,从北泉路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拐进,沿蜿蜒的下坡路朝嘉陵江前进。这是一段惬意的步行,置身山峦拱翠之中,蝉鸣此起彼伏,湿漉漉的空气附着在皮肤表面,颇有“空山新雨后”的意境。

数百米后,当一群参差不齐的屋顶在山谷间涌现时,便到了金刚碑。回想5年前的初次造访,金刚碑非常隐蔽、难寻,当我们从一个酒店的停车场穿入老街时,竟有一种误闯私宅的冒失感。

而此刻,当一栋名为“秋霞的城堡”的房子闯入眼帘时,我隐约预感到:沧桑的金刚碑也许正在变成一个活泼、酷炫、文艺的“潮老太”,她以一种开放热情的姿态迎接游人。

在强烈的好奇和忐忑中,我们踏上石梯,一步一步下到溪谷,走入金刚碑的腹心。

长短不一的绿蔓从青瓦垂下

虚实之间,屋檐窗户错落

树荫点翠,斑驳陆离

再次走在老街,我确信这已经不是上一次看到的金刚碑,但又很难一眼分辨出具体的改变。肉眼望去,新与旧似乎已经融为一体。

变与不变,需要用感官细细捕捉。街道的肌理、建筑的布局、古镇的气质,似乎都还是我印象中的金刚碑,她仿佛并没有改变。

仔细观察,她又的确变了,屋顶的木料还散发着新鲜的气息,木质纹路清晰可见;原有的土坯、砖墙之上,加入了金属框架和玻璃,看上去时尚、牢固。某种程度上,这些局部的改变或许削弱了金刚碑的沧桑感,却也让她看上去更加健康,不再摇摇欲坠。

直接的表达

如果说过去的金刚碑是一位含蓄的老人,所有的温暖都表达在日常生活中,就像茶馆里终日翻腾的开水,有朴素、热闹的烟火气。

那么,今天的金刚碑变得更加直接,仿佛要将几百年的文化底蕴通通写在脸上,用今天的话语可以解读为“文艺范儿”:一块指路石上刻着“飘零巷”,原生态地名更加显露地传达着诗意;连接两条巷道的门廊上刻着“曲折竟时、溪入嘉陵”,这条窄窄的廊道竟然也有个专门的名字——“曲折廊”;横跨小溪的风雨廊桥名叫“过溪楼”……

给一栋楼一座桥取个诗意的名字,这样的雅兴古已有之。今天的金刚碑还有更大胆的表达:一栋房子的故事被写在墙上。仅从房前走过,就能了解屋主的曾经。

村口小卖部,简单又精致

窗户镜面上的郁郁葱葱,浑然成为了最好的窗花

比如那栋名叫“秋霞的城堡”的房子,屋主李兴喜是改革开放后的金刚碑首富,1987年落成这栋房子后,他的女儿秋霞最喜欢夏天在屋顶数星星。又比如,一位生于1929年的屋主秦定权,以养马驮运煤炭谋生,一家六口拥挤在土坯房中,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从溪沟挑拣荒石垒砌成屋。

我们虽没见到秋霞,却通过墙上的涂鸦,想象着她说这番话的模样;虽然不知道秦定权是否尚在人间,但他的名字将被来往的游客一次次注视。一个有温度的金刚碑,正以这种方式徐徐走来。

时间的倒影

金刚碑曾被称为“古渝州最偏远的山村”,也许正是偏远、隐蔽,让它得以用自己的方式慢慢生长、改变。

今天,我们在种种修缮细节中看到一种审慎、柔和的态度:既要尊重历史、凸显底蕴,又要努力与这个时代的审美相结合。更具现代感的设计,正小心翼翼地融入金刚碑,这像是一个年轻人与老者的对话,试图彰显自己的艺术主张,同时又不得不考虑对方的接纳程度。

黄葛翠绿掩人家,流水悠悠过小桥

翻修的同时,尽量保持生态

地处溪谷山涧中的金刚碑,空间上的延伸始终受制于两侧的高山。在现代建筑元素的加持下,这种局促正在被打破。镜面、玻璃幕墙的大量运用,扩宽了视觉中的金刚碑。在光的反射下,古树、建筑、行人都被1:1复制出来,眼前的世界与镜中的世界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几百年来金刚碑的固有光影形态,妙趣横生。

透过镜像中的金刚碑,我们捕捉到的不只是古老的村落,还有自己行走其间的身影,历史与当下交错在镜面内外,以更加强烈的反差感冲击着我们的视野。老街、建筑、人,无不在其中。

细心的人会发现,“营造者物语”以小小的字迹写在墙角处,低调却又无处不在,成为金刚碑新的烙印。大大小小的人物在金刚碑留下过故事,今天的人们又何尝不想将自己也镌刻在历史中。

黄葛树根在墙壁上蔓延开来

于缙云山而言

金刚碑是山脚下渺小的存在

行走在金刚碑的我们

更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粒沙

可是

再细碎的沙子都会在时间之镜留下痕迹

我们和金刚碑

都将在时间里不断前行

在镜面的反射中

学会如何更好地去观照当下的自己

享受行走在金刚碑的这段时光

现代的大镜子映照着充满年代感的青石板和黄葛

金刚碑的小故事

原标题:秘境老街区| 镜像里的金刚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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