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庆青年报》重庆赴尼泊尔医疗救援队徐磊:余震来时当地人比我们淡定

15.05.2015  19:41

  重庆赴尼泊尔医疗救援队徐磊: 余震来时当地人比我们淡定

5月7日,重庆第四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徐磊,被选中同重庆市其他55名医疗系统工作人员一起赴尼泊尔杜力克,参与医疗救援。

目前当地水电急缺,在过去的5个工作日里,重庆医疗救援队的工作人员每日在营地睡四五个小时,面对上百名的患者,每天在40多度的帐篷里工作,至今还未洗过一次澡。

一日可接待病人80多位

重庆青年报: 8号抵达尼泊尔加德满都(以下简称:加都)后顺利吗?

徐磊: 我们在8号抵达加都后,就直接乘卡车到杜力克营地了。虽然卡车在路上抛锚了,所幸那晚没有地震和下雨,我们安稳的睡了一觉,算是解除了路途的疲惫。9号我们就正式开始工作了。

重庆青年报: 去了就直接开始接收病人了吗?

徐磊: 第一天接待了门诊病人50多位,第二天就达到了80位,此外住院的有34人。他们基本上都是杜力克的居民。有的是地震中跳楼下来摔伤的,有的是逃生时扭伤脚的。我们是第二支救援队,现在部分人已经接受过手术,但存在术后感染情况的情况。我们有6个护士,男女各占一半,病人很多,因此医生也会和护士一起协作,一起护理病人。每天早上医疗组7点开始查房,以确保病人的康复。

重庆青年报: 这么多病人,您跟救援队其他人员是分批排班工作吗?

徐磊: 因为我们的成员中有卫计委、医院等部门,所以我们按专业分了6个大组,包括综合协调组、消杀防御组、宣传组和社会保障及安全保障组等。其中医疗组最庞大,分了门诊、医药学组和病床组等4个小组。

目前简化了普通医院的看病流程,需要拿药的就是门诊,如果有外伤需要技术处理时,门诊队员就会马上呼叫医药学组。昨天就有一个病人在地震中脚背受伤了,在杜力克当地的医院接受手术,但是在拆线的时候又发现伤口被感染。昨天被送到我们营地,经门诊转达病情后,都定元院长和其他几个队员马上就对他进行了手术。

重庆青年报: 您觉得目前在当地救治的难度主要在哪?

徐磊: 药品我们都带上了,现在缺的是手术器械和一次性的医护用品。比如说:一次性手套、口罩和棉签这些,因为现在的病人大多有外伤,需要处理的也特别多。

医疗条件太简陋了。一般医院都会有手术室,会进行全面的消毒杀菌。尼泊尔的天气湿热,为了顺利做手术,我们只能将一顶高2.5米、面积12平方米的大帐篷进行全封闭,不住人、不进人,只有实施手术时才能使用。

遇余震已习惯

重庆青年报: 现在还是每天会有余震发生?

徐磊: 昨天地震了,今天又地震了4次。刚来的时候,遇上地震大家还会互相告知四处逃生,不过现在我们都已经习惯了,余震来了,大家会继续做事。目前遇到最大的一次余震有7.5级。

重庆青年报: 那水电等基本生活设施是在震后多久才开始恢复的?

徐磊: 现在营地有34名在地震中受伤的尼泊尔人在这里住院,门诊量大,人多,用水用电就很紧张。25日地震后的情况我不清楚,反正刚刚就停了一会儿电,平时我们连开水都不敢烧,因为怕用电量大了之后断电影响治疗。

重庆青年报: 那块小的营地上支撑了80多个帐篷,队员们日常起居能基本正常吗?

徐磊: 帐篷里面的温度最高达52度,在里面很热。但是我们过来几天了,因为只有一根水管,而且中午的气温很高,水管里的水就会变得非常烫,我们不得不在早上拿桶将水预存起来,中午就把毛巾沾湿擦拭身体,真正意义上的洗澡是不可能的。不仅水需要从一家德国的水厂购买,而且电力也不足,根本承受不了我们几十个人洗澡。我们吃饭只能站着吃,所以我们跟病人是分开的。

尼泊尔这边早上4点多就天亮了,所以我们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起床。差不多要晚上12点才能休息。但是平时在医院工作,也会写报告材料写到凌晨一点,所以感觉还好。

重庆青年报: 现在灾区群众跟救援队人员吃饭问题怎么解决?

徐磊: 我们的食物都是由中方准备的,因为尼泊尔人不吃黄牛,所以我们昨晚就吃的水牛肉烧土豆加一个素菜。因为这边的水电和物资供应都很紧张,所以我们一般就两道菜。营地是在一块空地上建起来的,面积很小。我们三十多人把水池围成一个圈,水池边沿有十公分左右宽,只能把一次性饭盒菜盒放在上面,我们就这样站在水池旁吃。剩下的人只能蹲在地上,或者在营地找可以放饭盒的地方吃。门诊的队员就没办法按时吃饭了,因为门诊量大,门诊组有10个队员,只能轮流着吃饭和休息。

重庆青年报: 五月下旬尼泊尔的雨季即将到来,现在那边开始下雨了吗?防冻防潮的东西走之前有准备吗?

徐磊: 今天就下了4次暴雨,这里的气候像是山区气候,中午出太阳的时候,帐篷里面的温度会上升到40多度,但是一下雨,温度就会骤降到十几度,非常冷。我们只带了一套工作制服和一套紧急救援装备,包括长衣、中衣和速干裤。这边一下雨就是大暴雨,我们只有容纳4人的大帐篷和单人的小帐篷两种,有的并不防雨,暴雨也会顺着地下流进帐篷,我们就跑到大帐篷去避雨。虽然不习惯,但环境没有办法改变。

当地人主动帮队员涂药膏

重庆青年报: 有媒体此前报道,尼泊尔房屋已经有1/5不适合居住,3/4须进行维修才可安全住人。是这样吗?

徐磊: 加都的情况不是很了解,但杜力克这边还好,这里的房子虽是砖墙结构,但都是低矮的平房。我们在车上看到已经倒塌的房屋不是特别多。不过受强震的影响,虽然很多没有倒塌,但裂缝还是有的。

重庆青年报: 到目前为止,遇到最严重的一次情况是?

徐磊: 余震时感觉当地居民比我们淡定,但昨天下午发生的7.5级地震还是把他们吓了一跳。我看见距离我300多米的地方有房子垮塌,不过这是一间老房子,幸好没住人。更多人是从屋子里飞快地跑出来,还有人从房子上跳下来。本来今天下午我们正在搭帐篷准备接收从加都过来的16名病人,结果这场余震后的一个小时就来了7个伤者,因此加都那16个病人转移的时间已经推后了,未来几天因为这场余震肯定会出现比原先更多的病人。

重庆青年报: 救援队队员们和当地受灾群众是如何沟通的?这几天,遇到让队员们最感动的事是什么?

徐磊: 翻译分两种,一种是说英文的,一种是说尼泊尔语的。因为这里的人大多不会讲英语,所以一般他们说尼泊尔语,都会由翻译将尼泊尔语翻译成英语,再通过英语翻译向我们转达。虽然语言不通,但他们很信任我们,而且也挺愿意帮助我们。

昨天我们的同事彭雷在治疗时,被类似飞蚂蚁的虫子附在身上,引起了皮肤红肿、刺痛,当时旁边的尼泊尔人就立即回家拿来了被当地人称为“特效油膏”的药,亲自给彭雷涂上,真的很感谢他们。

重庆青年报: 尼泊尔风俗习惯与国内有很大不同,援助过程中阻力大吗?

徐磊: 目前接触的伤员最小的5岁,最大的85岁,都是在地震中骨折了。不过治疗中我们就发现尼泊尔的风俗跟我们有很大的差别,小孩的头是不能随意触碰的,女性的身体也是同样如此。因此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,如果我们要检查头部是否有伤势,我们就会微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头;如果要检查脚就微笑着指着自己的脚……毕竟风俗习惯不同,我们每晚都会学习当地的民俗,希望找到更好的交流沟通方式。